小众黑色喜剧《猥城琐事第一季》引网友讨论

最近在小成本剧集圈，《猥城琐事第一季》靠着剑走偏锋的内容冲出了一点声量，不少观众在社交平台刷到相关片段后，一边吐槽内容“尺度突破常规”，一边又忍不住追完整季。不同于传统美剧主打强情节快节奏或者高概念设定，这部剧从立项开始就走的是反主流路线——制作预算不足一线台柱子单集成本的十分之一，主创团队里大部分都是没有爆款作品背书的新人，最初只是流媒体平台给小众内容开放的实验性配额，没想到上线后靠着精准击中年轻观众对“庸常荒诞”的共鸣，拿下了烂番茄新鲜度84%、IMDB7.2分的评价，甚至有剧评人把它称作北美小众剧集市场“反工业化创作”的典型样本。放在今年整体追求大IP、大特效的流媒体赛道里，这种小而脏、小而碎的内容反而走出了差异化路线。

其实这种主打城市边缘人日常荒诞的创作类型，早在上世纪九十年代的独立电影圈就已经流行过一阵，当年凯文·史密斯的《疯狂店员》靠12万美元成本拿下300多万美元票房，就开启了这种“把镜头对准邋遢普通人狗血日常”的创作方向，后来顺着这条路线发展出了英式办公室喜剧、美式碎嘴生活剧等不同分支，只是最近几年流媒体为了吸引广谱观众，越来越少推出这种完全不迎合主流审美的内容。《猥城琐事第一季》这次能翻出水花，某种程度上也印证了观众对同质化流水线内容的审美疲劳，比起所有主角都自带光环、所有矛盾都能圆满解决的爽剧，不少人反而更愿意看这种把生活里的不堪、低俗、莫名其妙揉在一起的真实感。

抛开外界给它贴的“低俗”标签，认真梳理下来，整部剧的故事其实非常简单，它没有贯穿全季的核心阴谋或者成长主线，只是围绕美国某中西部工业小城三个二十出头的发小展开。主角三人一个在快餐店打零工混日子，一个靠着帮人修乱七八糟的家电维生，还有一个整天窝在地下室捣鼓没人看得懂的独立动画，三个人没什么远大理想，每天的生活就是蹲在便利店门口抽烟、扯不着边际的黄段子、处理各种鸡毛蒜皮的烂摊子——比如帮朋友去要欠了大半年的五百块债，比如不小心把邻居家的狗弄丢之后编瞎话圆场，比如为了蹭一张免费音乐节门票搞出一连串乌龙。所有情节都是碎片式的拼接，就像把镜头架在了普通人卧室的床头，随手录下了大半年的日常。

很多观众吐槽这部剧“太脏了”，这里的脏不是指画面尺度，而是人物状态的脏——三个主角永远穿着皱巴巴没熨过的T恤，说话带着小镇青年的粗鄙，脑子里全是没名堂的欲望，做什么事都半途而废，完全不符合传统影视里对主角“积极向上”的要求。但恰恰是这种不完美，反而让不少年轻观众找到了代入感：不是所有人的二十多岁都能读研、进大厂、走上人生正轨，大部分人的青春就是在浑浑噩噩里混日子，会为了几百块钱发愁，会因为说错话搞砸人际关系，会整天抱着手机发呆不知道未来在哪。主创没有给这种烂日子灌鸡汤，也没有刻意贩卖焦虑，只是安安静静把这种状态拍了出来，这种不评判的态度反而成了最大的看点。

有意思的是，这部剧的台词设计其实藏了不少小心思，不同于很多喜剧靠提前设计好的段子抖包袱，《猥城琐事第一季》里的大部分对话都像完全即兴的唠嗑，三个人凑在一起扯的闲话常常跑题跑到十万八千里，上一分钟还在说昨天吃的汉堡太难吃，下一分钟就能扯到对气候变化的看法，这种跳脱反而更贴近现实里朋友聊天的状态。不少观众刷剧的时候都习惯开着当背景音，做饭或者打扫卫生的时候听着几个人碎碎念，反而有种莫名的治愈感，这种“背景音剧集”的定位，其实也刚好踩中了当下很多年轻人的追剧习惯——越来越多人不再需要全神贯注追强情节剧，反而需要一份充满生活感的背景音，填补独处时的空白。

当然，这部剧的争议也非常明显，喜欢它的人说它拍出了普通年轻人的生活真相，看不下去的人觉得它全是废话，半天讲不完一件正事，完全是在浪费时间。在豆瓣相关讨论区，还有不少观众在讨论，这种完全反戏剧结构的创作，到底是小众内容的创新，还是为了粗鄙而粗鄙的投机？目前主创已经在采访里透露，第二季已经在筹备阶段，还会沿用第一季的风格继续讲三个发小的故事，只是不知道这次还能不能靠这种“反套路”继续打动观众，毕竟小众内容的受众基本盘就这么大，想要保持新鲜感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